《公子朝不装了(先秦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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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咕噜噜——”肚子不断发出抗议,姜朝摸了摸肚子,这才察觉肚子已经空荡荡。
他抬头望天,已然晌午,而他和南山丑沉迷于学习之中,竟不觉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。
他放下手中的竹简,对着马车旁的鱼招了招手。
鱼早就在马车旁急得来回踱步,又怕打扰了公子,如今看公子向他招手,他满脸喜意地拿着车上的包袱跑了过来。
“今日带的肉脯,郎君先吃些。”鱼将包袱内的肉脯拿了出来,又把竹筒打开,把水放到他的旁边。
姜朝接过肉脯,转身递到了南山丑面前:“南山君也吃。”
“多谢季夫子。”南山丑接过肉脯,张嘴咬了一口,不干不硬,入口咸香,味道极好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自己的篮子,里面放着一些粟米和齑菜。
听闻贵人们都常食粟米,那日他一见夫子,便知他出身不凡,昨日特地将猎来的兔子带入城中换了一些粟米,想着今日请夫子共用。
可食了这肉脯,他却觉得那篮中之饭甚是简陋,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夫子食用。
“南山君可是也带了食物?”姜朝看他目光撇向篮子,心有所念,开口问道。
“是带了一些粟米和齑菜。”南山眼眸微垂,略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那可太好了!”姜朝闻言抚掌大喜。
“我尚幼,牙不好,吃这肉脯实嫌干巴,可今日出门忘带粟米,正暗自发愁,没想到南山君竟然带了,那可太好了!”
听公子这样说,鱼挑了挑眉。
一旁的南山丑听闻此言,立马将篮子中装好的粟米和齑菜拿了出来,分给姜朝和鱼。
“好吃!”姜朝一口粟米一筷齑菜,放入口中,连吃数口,出声称赞。
南山丑看夫子未曾嫌弃,反而吃得那么开心,心中的担忧放下,嘴角微微翘起。
一旁的鱼吃了一口,微微皱了下眉,目光担忧地看向公子。
粟米已凉,齑菜咸中带着丝苦涩,显然腌着菜的盐当是粗盐,公子尚幼,脾胃虚弱,吃太多恐怕不好。
吃完饭后,姜朝和南山丑接着诵诗,临近傍晚,才起身告辞,结束了今日的课程,并约定好三日后辰时再在此地相见。
回去的马车上,鱼看着一旁的饭盒有些可惜。
“可惜了,公子光顾着吃南山君的粟米,忘了这车上备好的稻米了。”
“有何可惜,等回宫就用这当晚膳。”
两人闲谈之际,马车已驶入了临淄城。
此后每隔三日,姜朝和南山丑总是在这淄水河畔学诗唱曲。
幼儿在前面念,少年在后面读,两人摇头晃脑,引得路过之人啧啧称奇。
一个在河边撒网的渔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嘴角撇了撇,嘟囔了句“小儿学舌”,又低头去收网了。
捣衣的妇人好奇,偶尔驻足聆听。
周边的孩子以为两人在游戏,也凑在身边,摇头晃脑跟着读诗。
淄水河畔,人来人往,或热闹,或冷清,但诵诗之声却未曾停止。
在姜朝和南山丑沉迷于诗乐之际,中原之地已乱作一团。
宋卫两国假借伐戴之名联合了蔡国,一同出兵,然宋卫两军却趁着郑军停师远郊之际,趁机攻郑,未曾与蔡国会师攻打戴国,蔡人大怒,双方陷入不和。
郑君寤生察觉良机,趁机出兵戴国,攻占了这座城池。
九月,郑伯率兵攻入宋国,宋国败。
卫侯晋此番率兵支援,却没能抵挡了郑军,反而损兵折将,只得灰溜溜地坐上马车回国。
“夫人,马车备好了。”
“走吧,去城外看看姑姑。”姜秾儿出了新台,登上马车。
她的姑姑庄姜夫人,自一手教养的养子桓公完死后,相伴多年的戴妫也离开了卫国,她对宫中就再无留念。
她命人在与戴妫分别之地,新建了座宫室,搬到了城外去住,一住便是数年。
秾儿对这个姑姑是陌生又熟悉的,陌生在她还未出生,姑姑就已经嫁到了卫国,她从未见过她,熟悉在父亲对姑姑很思念,常常在孩子面前说起她。
她来卫国已有一年,按理来说,早该来拜见这位既是嫡母又是姑姑的亲人。
可因为婚事的变故,她自视无颜,将自己封闭于新台,一直迟迟没有拜见。
如今君上出征,姑姑相召,而她也在这新台呆得太久,是该去见一见了。
马车一路缓缓驶出,停在了郊外庄姜夫人的住处外。
姜秾儿下车,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。
后院有一块篱笆围起来的菜园,菜园被收拾得很平整,因着前几日的一场秋雨,迈入菜园还能闻到淡淡的土腥气和蔬菜的清香。
一个衣着简单素雅的妇人,站在瓠架子旁,仰头望着藤蔓上的老瓠,似是在观察。
“姑姑。”姜秾儿站在篱笆外,朝着妇人的方向轻唤了一声。
妇人闻声扭头,看见她,莞然一笑,抬手指了方向:“秾儿来的正好,把那篱笆旁的交刀递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姜秾儿推开篱笆门,进到里边,拿起一旁的交刀,走到了庄姜身边。
“姑姑。”
庄姜接过秾儿递过来的交刀,望着这藤上的瓠瓜,目露可惜。
“我初次种瓠,总想着要把它种好,日日浇水捉虫,盼着它能长好”
“可有一日,看见秧苗有些枯黄,我却因为不舍以前的付出,而心存侥幸,总想着再看看,或许会好的,可终究不如人所愿。”
“本来还有救的瓠瓜,却渐渐腐烂,早先的努力尽化为了流水。”
“所以当断则断。”
庄姜抬起交刀,干脆利落地将藤蔓泛黄的瓠瓜一一剪下,未留一个。
姜秾儿望着那一个个从藤蔓上掉落的瓠瓜,眼神怔愣良久,开口。
“可藤联着生,系着情,岂能说断就断。”
“情为何?生为何?为人而已,人当活于己。”
秾儿听完姑姑这番话,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情太深,弗能断,秾儿愿为齐国再搏一搏。”
齐国、父亲、兄长、妹妹、弟弟,太多的记忆,太多的感情,她如何能断?
庄姜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。
她本也是父亲最珍爱的公主,怀揣着期望嫁到了卫国,却成了一个不受宠的夫人。
论容貌,论才德,她自认不逊于人,可偏偏就是不得卫君的喜欢,她努力过,尝试过,一切皆无用,她渐渐学会了接受。
后来戴妫来了,她们有了完儿,完儿也在她们共同的培养下,成了一个宽厚仁德的君王。
她和戴妫一起在宫中相伴,她以为未来皆会如此,可命运未曾眷顾她。
卫国乱了,完儿死了,戴妫走了,只剩下她一人。
她将自己封于此地,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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